桃jio羚羊角

My name is Tao.

春分――lemon

推歌――《非自然死亡》的lemon



如果那是梦该多好?至少我还能在梦里看到你。

如果那只是个梦该多好,至少你还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十年如一日。

每天的生活从睁眼开始。

安迷修顶着一头的炸毛挤进盥洗室,面池边上的牙杯里,牙膏被挤的很扁,他费了很大力才挤出最后一坨,然后随手将之丢进纸篓。这时他还睡眼惺忪。他扭开了水龙头,冰凉的水珠从脸上滑落,多少让他清醒了一些。洗完脸,他伸手去够毛巾,架子上的毛巾一黑一白两条整齐地叠好,他的手自然地按到那条白色的毛巾上面,指节弯曲,但是没有抓起。他定了一会儿,拍了拍它,让它刚才被自己抓起来的褶皱恢复,然后拿起另外一条黑色的,捂住自己的脸。

柠檬香。

他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吃剩的外卖,还有一瓶可乐。他不打算温一下,就这么吃了起来。十年锻炼出来的钢筋铁胃已经让他肆无忌惮。 春暖乍寒,他从衣柜里找了件保暖的羽绒棉袄,黑底带紫条纹,他穿了上去。

大了好些。

3月20号。星期二,是安迷修的休息日。不知何时起,他开始给自己找各种理由混休息日,如果仔细整理实验室的工作计划,不眠不休几乎要干到两年后。

他有些累了,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。

门口摆了很多鞋,一半黑的,一半彩的,他随便身脚蹬了一双,踢翻了旁边的一双闪电图案的拖鞋。 他蹲在地上弯腰伸手,把拖着反过来,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起来的时候眼睛有点花。

外面没风,安迷修溜达着。小区旁边有一个公园,他从公园门口往里瞅了一眼

“早上逛公园不好,氧气稀薄。”

“难道要傍晚去?跟一对老头老太太一起饭后遛弯?”

“傍晚的确氧气充足。”

“拉倒吧。”

总之安迷修没有进去,他径直走过,穿过几条小巷,来到繁华的商业街。现在是上午八九点,很多店刚开门,他顺着人行道慢悠悠地逛,每个橱窗都会仔细地映入眼中,衣服店里的模特少了个胳膊,面包店里的蛋糕模型已经开裂,鲜花店里上架了多肉植物,特别受女孩子喜欢。围着围裙的女孩正在擦花架,她已经擦完了最下面的两层,她起身,抬头。

“安迷修!” 女孩追了出来,他站定回头,看她有点眼熟。

“安学长,我是艾比。”

他还是一脸茫然。

“学长回母校演讲过,我作为代表给您送了花。”

他终于想起了一点。

“前段时间听说学长参加的实验出了状况……”

“没事了。”安迷修回答她,他不想跟她继续说下去,他快速地转身,像是逃避什么似的离开。

“……”

风太大,艾比的话他听不清。 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印在艾比眼中,她有些可怜安迷修。转身回去店里的时候,一丝熟悉的柠檬香钻进她的鼻子里,淡淡的,愈发浓郁,仿佛一个人形柠檬站在她身后,她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。

雷学长?

快步走了一会儿,安迷修的心平复下来了,脚步也就慢了下来。快道午饭时间了,但是他却不饿,他遛到小吃街,空气中弥漫着事物的香味,钩不起他的食欲。

一个人吃没意思。

长长的小吃街从这头走到那头,没有什么想吃的,再从那头走到这头。

他从中间的一个小门出去,离开了小吃街。那里有一个电影院。电影院不大,从安迷修很小的时候就在那里,那时还是黑白电影,时至今日它早已翻新多次,每次改建老板都会留一张照片留念,推开门,狭长的走廊里挂着从很久以前到现在的点点滴滴。门口第一张是最早的,越往里走越现代化。安迷修感觉仿佛走进了一个长长的时空隧道。

可是尽头没有你。

工作日,又是午饭时间,这会儿电影院的人很少,安迷修盯着电子屏看了一会儿,买了一张五分钟之后开场的票。

是热映的片子,但是这个点的人很少,能容下一百多人的场子里单单坐了几个人。都是成双成对,唯他形单影只。

又不是爱情动作片,一个人看也没什么。

他这么想,但是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。主角操作着面前的仪器,葱白嫩指灵活地敲击着键盘。

“调频―再调,慢点别太快,保持好。”

“虫洞开了!”

“轨道修正中。”

“等等,这是什么?刚才那层薄壁怎么回事?”

“……”

“喂!听到了吗?听得到吗!”

“……”

“喂!回答我!”

“……”

“看着我!看我!”

……

男人在黑白的世界里无助地咆哮,他崩溃,他愤怒,他无助……

安迷修沉默。

“你也会这样吗?”

他的头有些昏昏沉沉,偶尔一丝柠檬香让他稍微清醒,熟悉的味道提醒他一会儿该去一趟商场。

牙膏只要柠檬味,其他的一概不考虑。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戒不掉柠檬。柠檬有很多用途,柠檬片,柠檬茶,淋柠檬汁的烤翅……金色的皮,散发着淡淡的香味,那个星星也是这样的颜色,不知是否也有柠檬的清香。

他想到了烤肉,腹部传来了饥饿的讯息,离开了商场,安迷修折回了小吃街,东边数第10家,那是他最长去的烧烤店。

他不爱吃烤肉,但是他现在爱吃了。有的时候,安迷修觉得雷狮就在他身边,工作时一本正经,戴着胶框眼镜认真地做滴定;脱了实验服就变回那个品行恶劣的混蛋。撸串会叫双倍加辣、外出吃饭会先点一箱啤酒放在身边、在床上会捂着他的嘴让他无法痛快呼吸,下方激烈的撞击,同时他会恶劣地询问。

“舒服吗?”

多少次安迷修挣扎着,回答与呻吟一同从嘴里迸发,然后便是释放后如潮水般袭来的大脑的空白期。

舒服。

安迷修这么想到,鲜嫩的鸡翅淋着柠檬汁,酸甜的味道让他食欲大开,他不顾形象地直接下手抓起,大快朵颐。随便扯了张纸巾擦擦手,然后抄起一旁的啤酒瓶一通猛罐。

爽。

原来肆意妄为竟是这般酣畅,安迷修这样想,成天泡在实验室里,哪会好受?不得高声语,不得带有刺激性味道的东西,双氧水福尔马林的味道仿佛要刻进他们的骨血之中。可是雷狮身边总是围绕着淡淡的柠檬味。

那是令人安心的味道,是只有安迷修才能分辨的味道。

可是气味源没有了,所以需要更多的同类物代替。

可是再多的替代物也比不了他本人。

安迷修喝不醉,他提上从商场买来的牙膏和柠檬,离开了小吃街。

傍晚了,零星有几家店铺开了灯。

“一点点黄晕的光,烘托出一片安静而祥和的夜” 那句话真是恰当。 小麦的香气飘过来,那是他最喜欢的面包店。他很久没吃过这里的面包了,那种松软的,香甜的口感,满满的幸福一样。 但是安迷修没有进去。

没有雷狮的日子,算什么?


“组织上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。”丹尼尔把把卡米尔叫进办公室。

“什么任务?”

“位面穿越。”

“具体说?”卡米尔坐在办公桌旁的另一把转椅上。

“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,同样是这个世界,另一个位面上或发生着完全不同的事情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回忆过往的时候会发现一些匪夷所思的记忆、完全与事实相违背的记忆。”

“懂了。”卡米尔回答,“但是,为什么一定是我?”

丹尼尔递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,他打开,里面是研究所里所有人的身体条件检查记录。

“雷狮你快出来!”凯莉急得直跺脚,雷狮站在玻璃罩里,淡定地操纵仪器。卡米尔背着他进行了位面穿越实验,初步成功,但是最近不知为什么,联络装置一直没有信号。

“那是我弟。”雷狮只说了四个字。

“那安迷修怎么办?”

“……”雷狮脸上出现一丝纠结。

“雷狮!你为什么骗我!”实验室大门被强行破开,安迷修的脸通红,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得。

“安迷修你听我解释。”

“你别解释,你开门,我也去!”安迷修拍着玻璃罩吼道。

“别闹!”雷狮也大声吼。这一吼效果显著,安迷修一下子就闭上了嘴,他皱紧了眉。

“听话。”雷狮心软了,“我会把卡米尔带回来,你也参加了项目,我回来的希望靠你了。”

然后他就再没回来。

整整十年。

并不是失败,生理追踪器显示两人的生命体征正常,但是十年中却没有回馈任何有用的讯息。安迷修亲自带队,那些乱码让他破解了很

久,但是却始终意义不明。

十年间,他总会时不时想起雷狮。

思念越发明了。他没有回家,转了个弯决定再去实验室那看看。

“安哥!你快回来!追踪器有反应了!”

金的电话来的突然,安迷修愣了一会儿然后拔腿就跑。

十年了!终于有反应了。

安迷修把买来的东西往墙根座椅上一撩,披上白褂,结过金递过来的报告册,他一边看报告摆弄装置。

“电波信号突然出现,非常频繁!”

“最后一次出现在哪?”

“……”

金回答后,之后的话安迷修再也听不进去了,连褂子也不脱就走。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,是他们的家。

“安哥等等!”金一把拉住安迷修,“这是电波具象装置,安哥你用的到的!”

安迷修接过装置,冲金点点头。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家的方向跑去。

“雷狮,你快出来啊!”

从以前现在屋里,他举着具象仪朝四面八方对过去,一道黑色的影子被捕捉。

“雷狮!我……”

黑影从墙上下来,脸部逐渐清晰。

那是雷狮的脸。

“雷狮你还好吗?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回应?你找到卡米尔了吗?你们现在怎样?”

雷狮没有开口,安迷修向他走去,就这样穿过了雷狮的身体。

“为什么?”

雷狮看着屋里的挂钟,还差10秒到第二天。

10

9

8

……

3

2

1

“没有时间了,安迷修我长话短说。我和卡米尔在这里准备回去的装置,需要你这边的协作。”

雷狮声音的出现让安迷修稍微理智了些。

“位面连接点11年稳定一次,也就是说如果顺利的话一年后的今天我就能回来。但是如果出了问题,可能就要等下一个11年了。”

“好。”安迷修没有太过伤怀,现在雷狮的状况他已经有所了解,既然能够回来,那他当然是要好好准备。

“我曾经想让你忘了我。”雷狮伸手摸了摸安迷修的脸,纵使他们并不能触碰到彼此。

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我忘不了你。十年了,可我还是爱你。”

“雷狮……”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整个对话一分钟不到,雷狮的身影消散在面前。安迷修瘫坐在地上,低着头,手背上湿漉漉的,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泪流满面。十年的凛冬,终究还是迎来了春天。

春分者,阴阳相半也,故昼夜均而寒暑平。

下一个春分,我们会再也不分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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